凡煙小說

☆、我是你姑奶奶(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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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百裏?”

男子最先開口,蹲下身來,仔細打量葉芷的五官,眉間輕蹙:“不對,你不是百裏,百裏是不會露出這麽傻的表情。”

嘩,男子一開口,葉芷聽到了自己什麽被打破的聲音,瞬間收起殘留得那點驚艷之情,背後按在松軟土地上的那只手悄悄的抓了一把泥土。

葉芷眨眨眼,淺笑道:“不對。”

“恩?”這次換男子呆住。

“我是……”葉芷湊近了些許,輕聲道。

“你是什麽?”男子沒有絲毫危機意識,傻傻的順著葉芷未完的話,接道。

葉芷突然閉上眼,猛的伸手一揚,一把土沒有絲毫偏差全落到男子那雙風流的鳳眸裏。

聽得男子慘叫,葉芷閉著眼,但仍是第一時間,循聲擡腳,一腳直踹胸口。

“我是你姑奶奶。”

踹翻男子後,葉芷背起筐子,毫不猶豫拔腿就跑,要知道,敲人悶棍這事,跟酒鬼學了這麽些年,便是沒有學到十成十,也學了八/九分。

“你,你給我站住!”

等男子的咆哮傳來時,撒開腳丫,鉚足勁兒跑的葉芷已經看到深山的入口,明晃晃的光線喻示唾手可得的勝利,她將要逃出生天了。

面色陰沈的男子怒火沖天的望著葉芷的逃走的方向,風流的鳳眸裏一片勢在必得。

“逃?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裏去了?”男子玩味的輕笑,獵人,獵物什麽的,他可一直都是獵人的角色。

嘴邊笑意未退,男子後背被冷汗浸濕,冷凜的兇器不知何時架到了他的脖頸旁,頂著一頭亂糟糟長發的,抱著個臟兮兮酒葫蘆的大叔一幅醉醺醺的模樣,持劍的手意外的沈穩。

“破鳥,我記得,我有說過你不準滾出你那個鳥窩半步吧?”

“……姓沈的,別以為你跟我有點交情,我就忍你肆意妄為!再怎麽說我也是一族之王……”一聽酒鬼大叔提起那個稱呼,黑衣男子額角青筋直跳。

“就你的那兩三只破鳥,能做什麽?念你死皮賴臉跟我攀交情的分,我就給你提個醒吧,再不滾回你那鳥窩,估計就連那兩三只破鳥都保不住!”酒鬼仰頭喝酒,理也不理完全炸毛的黑衣男子。

聞言,黑衣男子眼中的兇光一閃而逝,“那群混蛋又來了?”

“誰知道?”酒鬼仰頭倒酒,神色間一派事不關己的淡漠。

“那你呢?你打算一直這麽放縱自己?沈慕卿”黑衣男難得正色的問。

酒鬼的動作微微一頓,手腕一轉,收劍入鞘。“……無所謂,她怎麽樣都是她自己的事。”而那他所做的,不過是遵循百裏的意願,至於那個名字,以及那個名字所代表的過去,早在十三年前的那場大火裏,被埋葬了。

“沈慕卿!”黑衣男像是被對方的自甘墮落氣到了,幻手為爪,氣急敗壞的一爪子撓了過去。“你他娘的,能不能有點志氣?十三年前,那個揚鞭策馬、安定天下的沈慕卿,到底死哪去了?我鳳華可不認識這麽一個丟臉的酒鬼。”

“我也不認識一個明明是只鳥,卻總是喜歡和貓一樣撓人的家夥,至於沈慕卿?他……死的時候,沈慕卿就一道死了。”士為知己者死,現在活下來的,不過是個酒鬼而已,酒鬼旋身,輕描淡寫的躲過黑衣男的爪子。

鳳華和酒鬼心知肚明,那個他到底是誰,本來是想打醒墮落的沈慕卿的鳳華卻突然下不去手了,因為他明白,這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人,如沈慕卿對百裏長安那樣,他隕他亦死。“你……百裏,不會願意看到你這樣的。”

“那就等我到了奈何橋,再向他道歉吧!”酒鬼不以為然地聳聳肩,邋遢的發須掩蓋下,是一雙死氣沈沈的眼眸。

“算了,你們那堆破事,老子管不了,也不管了,”鳳華洩氣地一攤手,對上他,他總是沒轍,就算他現在已經不再是……那個驚才艷艷的沈慕卿。“那她呢?你難道讓她一輩子窩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小山村?難道,你不想覆仇?”

鳳華對沈慕卿的心思猜的很準,只可惜,現在,在他面前的是酒鬼,而不是當初的沈慕卿。

“百裏以命換命保下來的血脈,可不是讓你用來報仇的。”酒鬼冷冷瞥了鳳華一眼,“少打她的主意,趕緊滾回你的鳥窩,不然拔光你的鳥毛。”

雄鳥永遠都是最看重羽毛艷麗,酒鬼這個威脅可謂是直擊要害,鳳華卻突然勾起了嘴角,百裏,百裏,不管何時,不管是作為沈慕卿,還是作為酒鬼,有那麽一個永遠不變的逆鱗,他怎麽可能置身事外?

“那我就等沈慕卿來找我好了。”興許是心情好轉,鳳華眼波流轉間自帶了風流韻味,“絕對會有這麽一天的。”

“但願你死之前,能見到。”

聽見破鳥一幅胸有成竹的聲音,酒鬼眼也不擡一下的說。

將破鳥踢走,酒鬼嘆了口氣撿起被遺忘的藥鋤,晃悠悠地沿著葉芷離開的方向走去,“說你丟三落四,一點都不虧,居然連吃飯的家夥都忘了……”

想起剛剛旁觀葉芷流暢得敲悶棍的過程,酒鬼又是嘆氣,跟了他十幾年,卻只學到這點皮毛,這讓他怎麽放心撒手啊!

一路跟旋風一樣跑回家,葉芷氣喘籲籲地關上門,捂著胸口狂跳的心臟,暗暗心道:那男的到底什麽來頭?剛剛就在即將出山的時候,她差點有了男子會追上來的預感,實在是太恐怖了。

“嘶……嘶。”蛇吐信子的聲音拉回葉芷的視線,葉芷怔忪的偏過頭,她記得她家沒養蛇啊!

“啊!”葉芷驚叫一聲,這才想起昨天她抱回的那個蛇蛋,擡眼瞧去,只見陽光靜好,蛋不見,連個蛋渣都沒剩下。

陽光靜好,葉芷只覺得她心裏哇涼哇涼的,幾欲咬牙切齒,咆哮出聲哪混蛋偷了我的蛋時,腳邊傳來微弱的嘶嘶聲。

葉芷低頭瞧去,正好對上一雙黑不溜秋的眼睛,白玉般的小蛇,可憐兮兮的盤臥在她的腳邊,葉芷沒反應過來,眨眨眼,仔細一瞧,才發現自己很不厚道地踩在了小蛇的尾巴尖上,難怪叫聲聽起來這麽可憐。

“對不起啊!”葉芷心虛地擡起腳,暗叫慶幸,還好蠢萌的蛋孵出蠢萌的白蛇,這要是換成山裏的野蛇,被踩了一腳,咬你一口沒商量,果然還是她家的小白乖。

尾巴得了自由,小蛇不長的身子轉了個圈,委屈地銜著自己的尾巴,黑曜石般的眼睛哀怨地盯著葉芷。

噗,葉芷不厚道地嗤笑出聲,好蠢,真的好蠢的樣子。

像是聽懂了葉芷的嘲笑,小蛇的眸子更加哀怨,葉芷敢打賭要不是蛇沒有眼淚,估計此刻它的眼裏一定盈滿水霧。

葉芷蹲下身,試探性的伸出手,“乖,小白乖,來爬上來。”

小蛇偏了偏腦袋,也不知道是聽懂還是沒聽懂,遲疑不定的將尾巴從嘴裏吐出來,微微揚起腦袋,烏溜溜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著伸到眼前的手。

半晌,小蛇又擡頭看看淺笑的葉芷,才緩緩地游走到葉芷的手心,細密的鱗片劃過肌膚的觸覺,叫葉芷心底覺得癢癢的,但是又怕嚇到小蛇,只好忍著笑,慢慢得將手收了回來。

小蛇在葉芷手臂上,四處亂瞄,興許是身體騰空的緣故,細長的蛇身靜靜地纏繞著葉芷的手臂,勒得她都有些刺痛感了,不過這點刺痛感,跟小蛇帶了驚喜完全沒法比,葉芷將手臂平舉放在眼前,仔細地審視著小蛇的模樣。

其實小蛇和平常的野蛇長得沒什麽二樣,只不過小蛇通體雪白,如果不動,精致的讓人誤以為是條白玉雕的假蛇。

“小白真漂亮。”葉芷誇讚了句,大著膽子輕輕去親了親小蛇的腦袋,小蛇楞楞地吐著信子,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
葉芷便又大著膽子去摸小白的蛇身,細密滑涼的鱗片,摸上去的觸感竟比她上次在鎮上的綢緞鋪摸到的綢緞觸感更好。

“似乎撿到寶了?”摸著摸著,葉芷的想法就變了味,鱗片這麽漂亮,肉質也一定更加鮮嫩,葉芷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,在養小蛇和蛇羹之間猶豫不決。

“蛇……羹啊!”葉芷不自覺地喃喃出聲。

小蛇烏眸眨了眨,倏地豎起身子,葉芷疑惑看了過來,突然眼前泛起刺眼的白光,可白光內的景象讓葉芷寧可眼睛被白光刺激得淚流滿面,也不願移開視線。點點熒光,蛇鱗為衣,白玉的小蛇竟變成了白玉的人兒?

觸感是滑涼的肌膚,葉芷半晌沒回過心神。

“完了,不管大蛇小蛇都不能吃蛇羹了。”當時,葉芷的腦子裏只剩下這一個想法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三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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